那是2004年7月的一天,财经作家吴晓波作为访问学者,在大洋彼岸的哈佛大学参加了一场关于中国公司的座谈。 它谈及的话题,以及座谈时的其情其景,在我们看来,那应当是一个迷人的下午:“那个白天的下午。 我与哈佛商学院和肯尼迪政府学院的一些教授、学生在景致优雅的查尔斯河畔有一场座谈,主题是中国公司的成长之路。” 但作为一位中国公司研究者,吴晓波显然在这场座谈中,心情复杂,受到了巨大的触动,甚至不安:“在这样的沟通中,我深感中国企业研究的薄弱,我们不但缺乏完整的案例库和可采信的数据系统,而且还没有形成一个系统化的历史沿革描述……如何为零碎的中国当代企业史留下一些东西,成为了一个忽然凸现出来的课题。”因此,“当这个念头突然萌生出来的时候,我连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虽然我也曾出版过将近10本财经类书著,可是,要完成一次跨度长达30年的宏大叙事毕竟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 吴晓波显然接受了这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在随后的两年中,他以惊人的速度和旺盛的精力,战胜了这个挑战:2007年初,这本时间跨度达30年,关于中国当代企业史的宏大叙事,被命名为《激荡三十年》的著作,上卷创作完成并得以出版;2008年初,下卷顺利出版。 在近30年的中国商业史上,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对“一群小人物”的群体素描,吴晓波让那些创造了30年中国商业历史的“小人物”一一呈现,并在历史的细节中体现出来,与若干年后他们创建的具有影响力的公司相比,以及相对于30年的历史而言,他们当初的状态实在微乎其微:作为工程技术人员的柳传志每天上午是在读报中度过的,鲁冠球经营着提供农具配套生产的小工厂,35岁的“老三届”张瑞敏被派到一家濒临倒闭的电器厂当厂长,夜宿深圳建筑工地的文学青年王石感触着时代的细微变化,大学毕业不久的李东生与香港商人合作在一个简陋的农机仓库生产着录音磁带,参加过全国科学大会的任正非在计划着注册一家“民间科技公司”,青年英语教师马云在杭州城里经营着一间小小的海博翻译社,年广久因雇工人数达12人而引起是否算“剥削”的广泛讨论,因贫穷而辍学的南存辉作为一名补鞋匠走街串巷招揽着生意……在他们创办自己的企业之前,他们经受了什么我们不得而知,而在他们创办企业之后所经历的,在这部30年的历史中,我们找到了答案。 30年后,我们看到:在柳传志的带领下,联想成长为中国最大的电脑公司,并在创立联想20年后因并购IBM个人电脑业务而为世界关注,也同时因此而一度陷入并购带来的增长之困,但到了2007年,它已然再次步入增长的轨道,并渐成国际性的大公司;从乡镇小工厂发展而来的万向集团,作为中国最大的汽车配件生产商,在2007年7月成为美国AI公司的第一大股东,从而直接“嵌入”到了全球汽车产业链的核心部位,这似乎让鲁冠球更进一步地接近了他的“造车梦”;尽管海尔已经是中国第一、世界第四大白色家电厂商,在全球家电业进一步并购整合的压力之下,张瑞敏依然感觉不到轻松;早已成为最受国人赞赏的华为公司,在它创建20周年之际,它的全球头号劲敌美国思科却把战火烧到了家门口,任正非仍然忧心忡忡;马云创建的全球最大的电子商务公司阿里巴巴2007年11月在香港上市,一举而成为市值最高的中国互联网公司…… 在历史上,人们从来都是觉得过去的或者即将到来的历史,是重大的历史,而对身处期间的历史之重大意义却往往浑然不觉。包括对历史有重要影响的那些人,正所谓“同代人往往很难一眼就看出一个人的伟大或一部作品的伟大”一样的道理。30年中,有太多的人留下了他们的身影,也同样有太多的人,身影倏然而逝。 “一个真正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时刻??一个人类的群星闪耀时刻出现以前,必然会有漫长的岁月无谓地流逝而去”,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中曾这样写到,而人们向来默然于那些漫长的、无谓流逝的岁月,但历史除了那些“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时刻”之外,更多的正是那些漫长而又无谓的岁月。这样说来,30年的中国商业史,同样如此。 (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责任编辑:李瑞) |